第 2 节

第二章

解放战争

1945—1949

第二章

解放战争时期(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抗日战争胜利后,蒋介石破坏重庆和平谈判,决意发动反人民的内战,悍然挑起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即人民解放战争,在山西实行蒋闫统治,这是一场革命和反革命的殊死搏斗。对于蒋介石发动内战的,我党所采取的方针是明确的,我们是针锋相对,寸土必争,我们必须拿起武器用战斗保卫解放区,用战斗解放全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团结全国爱好和平的人们,经过三年的浴血奋战,终于消灭了用美式装备武装到牙齿的向百万反革命军队,取得了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解放了全中国人民,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第一节

抗战胜利,陈子文抢先入城陈子文何须人也,他家是绛县北晋峪村人,他是一个善于投机钻营的人,原在国民党张汗杰部下当过连、营长,抗战暴发后返乡,招兵卖马,搜集武器,拉杆子成立队伍,为非作歹,妄图成就一番事业,他曾到临汾和日本人勾结,讨价还价无果,后被闫锡山五专署受编当营长,他嫌官小而辞职,1941 年5 月私刻绛县县政府印章,称为老县府,陈自任县长,专与共产党作对,杀害我干部和人民群众,几经我方严厉打击,残遭失败。1945 年8 月陈子文荻日本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后,在闫锡山国民党第二战区的授意下,他派人潜入县城暗中与城内的日伪勾结,订立秘密协议,以“保护日军安全撤离,对日伪军政人员不咎既往,依然保留原职”为交换条件,于是陈子文率部严然以老县府的名义为幌子披日伪分子堂而堂而皇之地迎进城内,窃取了抗日的胜利果实,陈子文当上了绛县县长。

第二节

陈子文入城后都干了些啥自1945 年8 月陈子文入城至1946 年6 月灭亡,共九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都干了那些坏事?

(一)加固城防,抵御八路军攻城自陈子文入城以后,他首先接受日本的受降交接,收编了伪警备队的全部人马,留用了伪县政府的全班职员,按捺停当后首先抓的就是加固城防,本来县城的东门、西门、南门及四周的城墙都很完整,(原先城扯设计上就没有北门)。陈子文第一团把守东关,第二团(伪警备队改编及政卫营镇守城内,在城外还驻了几个点。为了加固四周的城墙,他向周边农村摊派民工,强迫其为他修筑城防,深挖城壕,高垒城墙,加固工事,在城外周围修立碉堡和围星式的暗碉堡,遍布地雷,在城内十字街中心的四明楼处又修了一个大的中心碉堡,他逼迫全城大小学生,市民店员和守军都要为他搬砖头抬石块,供其修筑工事,因此拆庙宇、毁寺庵,扒战台、砸石碑,对城内很多古建筑物进行了彻底的破坏,老百姓实在看不惯只是敢怒不敢言。如城内的关帝庙、城隍庙。

(二)更名改制学校陈子文进城后改伪新民小学为国民小学、新民高级小学为高级中心国民学校,另外还有随陈入城的随府学校,其实陈集团并不重视教育工作,学生们每天旷课为其背砖扛石头误了不少功课。46 年我已考入城内高级中心国民学校上高小,那时绛县只有两所高小还没有中学。

而第一高小则是设立在城内文庙内的唯一的一所高小,在校门上面的两侧墙上嵌有用砖烧制的雕有“养鳞育翼”四个鲜明的大字,对我印象最深。此时学校教育除语文、算术、历史地理等基本课程外,主要是贯输闫锡山反共反人民的一套反动的政治宣传教育,推行“兵农合一”,“物产证券”、“按劳分配”等一系列的暴政手段,实际上害的人民叫苦连天,在民间流传着“兵农合一聚宝盆,十家就有九家穷”、“兵农合一兵贩子,害的老婆没汉子”,以示不满。

(三)滥发绛钞纸币陈子文自印纸币强迫在市面上流通,以搜刮民财。日本投降后我国社会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财政不支,陈子文利用印刷纸币的手段搜刮民财,盘剥民膏,维持其罪恶的统治。这种纸币广泛注入市场、民间,一直到1946 年5 月间陈子文垮台才废止所有纸币一下全成了一把废纸,极大地坑害了广大人民群众。

(四)变本加厉进行反共反人民陈子文秉承闫锡山的反动意旨,配合蒋闫的内战政策,加强了反共反人民的反革命本质,进行了罪恶的黑暗的统治,实行白色恐怖,陈的爱乡团、自卫队、锄奸队经常荷枪实弹下乡突袭解放区,残害人民,催粮逼款,捕杀共产党干部、干属、军烈属,有的则以“通匪”罪名带回县城予以杀害扔到西门外的枯井里,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就连我们高小的一个叫任兰芳的学生利用抬石头出城修碉堡的机会跑回距城四、五里地的家中拿了些面粉,返校后就认为有“通匪“嫌疑进行追究,经全校师生的担保后并在全校集合的队前痛打了一顿板子才算了事。

(五)陈子文集团的覆灭,绛县城获得第一次解放1946 年上半年,绛县城在八路军的重重包围下,困守在城内的陈子文集团日子日益难熬,白天在城内拆庙宇及民房取木材当柴烧,粮秣不济晚上出城抢割老百姓地里的小麦充军粮。6 月份我解放军二野四纵队13 旅在旅长陈庚指挥下奉命进攻绛县城,陈子文纠集其爱乡一团、二团及一、二区政卫营、锄奸队等近2000 人,依仗城高沟深周围碉堡如林,战壕如网,地雷成阵的四道防线,抵御人民解放军的进攻。

6 月4 日在38 团直逼东城侧翼掩护。39 团从县城西北方向佯攻牵制陈部,县大队以及区干部、民兵等负责后援,分工后夜间发起进攻,37团先对文昌阁碉堡进行重点攻击,因碉高壁厚进攻受挫,随即调整兵力,集中炮火猛攻城西南主碉,经过激战摧毁了城西南主碉,守敌逃往城内。5 日夜13 旅组织各团向陈部外围防线同时发起强攻,当夜连克城西南大道旁的石碉及南寨子的伏碉,38、39 团横扫城外围据点。

6 日夜37 团组织力量向其外围最后一个据点城南主碉发起冲击,其主碉孤立无援被迫交械投降,至此,外围10 多座石碉全部被歼,陈团伙只得退守孤城。接着37 团集中炮火轰击南城门,此城楼是一个瓮城,终被轰塌,一营三连实施云梯登城,守军李仰康部溃散,陈命其二团反扑,双方激烈争夺,敌丧心病狂地施放毒气,我三连紧急撤出战斗。

7 日解放军攻破三道防线,工事被摧,城墙多处坍塌,城内县政府、指挥部、公安局、一团部等多处遭到炮击,除带执法队督战。是日夜陈在城墙窥视阵地时负伤,此时城内守军已死伤200 多人,军心不安。

陈为拖延时间,争取外援,一面故作姿态提出与解放军谈判,一面急电向临汾、太原请求救援,我十三旅识破其诡计而将计就计,随即以37 团参谋长姜瑞元为代表,团参谋郝玉林扮作警卫员入城,借谈判之际观察敌城防设施和兵力布防。此期间闫锡山派飞机飞临县城数次,空投部分物资弹药,闰委任陈为“记名专员”,同时急令其闫匪39 师南下来绛解围,陈却大肆张扬,“誓与绛县共存亡”,以振作士气。6月10 日闫39 师二团南下抵新绛县禅曲镇,11 日夜解放军38 团秘密离开绛县夜行120 里奔袭禅曲镇迎击闫军,激战一夜攻克禅曲镇毙敌团长李凯鹏,生俘敌官兵300 余人,缴获大批武器装备。18 日解放军38 团回师绛县,军列浩荡,阵容庄严,陈侦探报告系“共军自闻喜调兵四个团来攻城”,我以“暗走明回”迷惑了敌人,陈闻后大惊失色,惶恐不安。正巧这天陈一团团长李杰烈登城窥探我阵地,被13 旅神枪手击毙。此时陈部由伪军改编的宋子功二团素与陈多有嫌隙,同床异梦,一再要挟陈子文弃城出逃,而且一团谎报弹药军粮告急,劝陈率众突围以求逃生。迫于无奈,19 日夜陈命二团宋子功为先头,一团殿后,带领后勤人员及家属向曲沃县逃跑,二团宋子功诸熟地形,摆脱陈子文从小路溜走,一团及陈子文等在39 团的堵截和围追下竞相逃命,至城北吴村沟慌不择路,坠沟而下,死伤无数,陈也丧命沟底,至此,陈子文集团全军覆灭,绛县城第一次获得解放。陈的尸体在城内暴尸三日罪有应得,这也是我当时亲眼所见的事实。战斗结束,13旅缴获小炮四尊、轻重机枪27 挺,各类枪支500 多件,毙伤陈部500人,生俘300 多人。二团长宋子功残部逃到运城后被我军抓获,解放后被我政府处决。

第三节

蒋介石、闫锡山破坏停战协定,恣意发动内战众所周知,日本投降后,1945 年8 月14 日蒋发电邀请毛主席去重庆,8 月16 日延安复电、8 月20 日重庆又来电、延安告知拟让周恩来前往,8 月23 日第三次致电毛主席,8 月24 日延安复蒋告知毛主席愿赴重庆谈判,于是8 月28 日由张治中陪同毛主席等一行乘机赴渝参加重庆谈判。1945 年12 月,美国政府派马歇尔为总统特史来华,借所谓“调解国共军事街突”作掩护,从各方面加强美国侵略势力和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地位。蒋介石作梦都在随时发动内战,一举消灭共产党、八路军。但国民党的内战政策却遭到全国人民的反对,他向解放区各地的进攻都被八路军所粉碎,闫锡山挑起的上党战役也遭到重大惨败,真是“玩火自焚”,“自食其果”。在这种形势下,蒋介石及其美国主子,发现他们发动内战的力量尚未准备好,为了争取时间加强备战并缓和全国人民的谴责,在美帝国主义的授意下,也假惺惺地在表面上接受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关于停止内战的要求。1946 年1 月10 日,国民党政府的代表不得不与中国共产党的代表签订了停战协定,发布了停战令,从十三日起发生效力。并组成了有美国代表参加的“三人小组”和“北京军事调处执行部”。在进行所谓“调处”的时期内蒋介石企业图利用调处的名义加快准备内战的步伐,以实现其要在全国范围内消灭共产党,消灭人民的梦想。国民党政府陆军总司令何应钦通报二战区闫锡山说:国民党与共产党的战事,应在1 月13日夜12 日完全停止,山西应该在停战以前,保持有利形势。从而暗示闫在军事上要先占有利地位。闫锡山认为这是他得到喘息,最后换气的大好机会,于是密令其被围在各城镇的军队和行政人员要密切配合,以城镇为基地,向四处发展,扩大统治的地区,藉此他们到处向解放区绅手,制造事端搞磨擦,结果被八路军迎头痛击,却仍有不少地区还在蠢蠢欲动,可是八路军始终忠实地履行停战协定,尽管1 月13 日夜12 日八路军已经攻破了一些城市但还是遵守停战协定而撤退出来。

如1946 年1 月我太岳部队13 旅攻打绛县城时已克东关,为执行停战协定,部队则主动撤离出来。但是闫锡山一直不断在各地出动,故意制造事端破坏停战协定。停战期过了三天,由美国、国民党、共产党、闫锡山四方代表在太原举行的调处会议却因美、蒋、闫三方对调处一味拖延,企图以谋求和平的名义掩饰备战的阴谋,虽经我方的一再努力也一直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北京军事调处执行部也向山西派出调处小组,但他们始终也毫无诚意,反而不时地违犯其协议,甚至无事生非,制造事端,反而诬告八路军违犯停战协定,虽然闫锡山口头上称要对其进行调查,但实际上蒋、美、闫仍利用调停机会为准备内战争取时间,首先美国在多方面全力协助国民党违犯解放区并积极训练和装备国民党军队,供给蒋介石大量的军火和其他作战物资装备,至1946 年6 月蒋介石已将国民党正规军总兵力的百分之八十约为200 万人调集到进攻解放区的前线,其中有五十四万多人是美国武装部队直接用军舰、飞机帮助运送的,当蒋介石部队布置停当之后,即于7 月发动了全国规模的反革命战争,接着就在八月十日马歇尔和美国驻中国大使司徒雷登发表联合声明,宣布“调处”失败,从而让蒋介石放手发动内战。

第四节

蒋、闫部队进犯解放区1946 年6 月,绛县第一次解放后,局势不稳,学校没有开课,八路军组织我们一部分学生学唱革命歌曲,宣传党的政策,到县委宣传部收听广播,看冀南日报等。至1946 年9 月国民党、闫锡山的部队进犯解放区,我中共绛县县委、县政府和各级干部以及人民武装和民兵等都有组织地撤往东部山区内,而国民党胡宗南部曾广谊旅200 团,还有他们的战地工作队都随军入城,中央军士兵都戴无沿帽,黄色市布军装,有的还是短衣短裤,手握卡宾枪,脚穿单皮鞋。当官的服装都较规范整齐,统统是咔叽料军绿装,脚穿棕色方头皮鞋,头戴大盖帽,很神气,官兵显然有别。他们进城还带了一班子京剧团,开场演戏,而且首先由一个当官的少将讲话,讲完话演戏开始,由于当地老乡都习惯看蒲剧而不懂京戏,所以台下大部分人都走了,看戏的人很少。此时闫锡山委派薛万祥来绛县当县长,同时二战区的爱乡团也来到绛县开展他们的工作。

国民党部队进城后为了加修工事,他们找门板、木材、石头、砖头等供修工事用,有几个当兵的,手拿麻绳和杠子找石头、木料等,他们走到我家住的院子跟前,看见即无院墙,也无院门就直接走进院子里,走近房前顶着房脸的那根木椽,伸手就拉动木椽,马上就要抬走,我不让抬,随口就说你们不看这是顶房子的,拉走了房子是会塌的,给留下吧不能拉走,可是他们非拉不可,我就说你们怎么不讲理,其中一个家伙则说:讲什么理?我们还要打你哩,顺手用他手里的杠子向我腿上打来,我躲闪不及正打在我的腿上,结果还是将木椽抬走了,我挨了一杠,腿也肿了好多天,因此我也真正体会到国民党反动军队的反动性,他们是反人民的,他们那是会为老百姓着想,从此在我的心灵上埋下了一颗仇视国民党军队的种子,认识到他们反人民的本质。就这样国民党反动派在城内横行了八个月之久。

第五节

晋南战役绛县第二次解放1947 年3 月我人民解放军实施战略反攻,四纵和太岳区部队6 个旅5 万多人发起晋南战役,国民党遭到迎头痛击节节败退,就在1947年4 月份国民党中央军和闫锡山的县政府及他们的爱乡团都还洋洋得意地发布新闻广告,进行大肆宣传,称胡宗南的中央军攻克了延安城,正值他们得意忘形的时候,不长时间他们好像还在梦中一样突然慌慌张张地弃城而逃,跑到运城去了,八路军则再次入城,绛县得到了第二次解放,从此全县人民才真正得到解放。

第六节

我在绛县第一民主高小上学1947 年4 月绛县第二次解放后,城内高级中心国民学校改为绛县第一民主高小(二高在南樊镇),我继续在此上高小,改民主高小时换了校长和一部分老师,在县教育科领导下(科长段焕文),按照上级指示精神,贯彻民主教育方针,开始按新教育方法学习,改变死记硬背注入式的学习方法,运用启发诱导,发挥学生的学习自觉性和主观积极性、废除体罚,清除日本化教育和国民党时期旧教育的影响,以及闫锡山统治的教育流毒,学校民主空气很浓,革命气息非常活跃,完全是解放区的欢乐景象,学习期间结合时局的政治斗争,利用时间学习冀南日报,听收音机的广播,了解全国政治形势和解放战争的发展情况,不断提高大家的思想觉悟,有时大家编写一些宣传材料以诗歌、快板形式出黑板报、办版报,有时也写短剧进行演出,特别是老区的演出队,在县上巡回演出的“白毛女”、“血泪仇”、“刘胡兰”等大型话剧在群众中反响很大,教育很深,使大家认清形势,懂得什么是阶级仇、阶级恨,什么是阶级压迫和阶级剥削,深入简出的学习革命的道理。对共产党及党的政策逐渐有了了解。知道蒋介石、闫锡山为什么要发动内战。还配合土改翻身进行宣传。经常参加一些支前活动为帮助军烈属进行代耕。我们在学校领导的组织下进行种地,生产的粮食如谷子、玉米、高粱等分给家境贫寒的学生,我也曾分到过这些杂粮。我们利用星期天去陈村峪到山上砍柴,割荆条,担回来,柴给灶上,荆条利用课余时间编篮子和筐子卖,一直到1949 年秋高小毕业。

第七节

全县掀起参军热潮随着解放战争发展形势的需要,1947 年11 月,全县掀起送了母送子、妻送郎、兄弟齐参军,父子上前线的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热潮,全县入伍人数达900 多人,那时全县总动员,在县城内街上搭彩门、贴标语、拉横幅,开欢送会,各村参军者骑大马,戴红花,敲锣打鼓好不光荣热闹,人民群众的积极性非常高涨,我们学校的学生中也有的参军走了,为了配合宣传,我们还学习了毛主席《蒋介石政府已处在全民的包围中》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等,对群众都是有很大的鼓舞和号召力。

第八节

支前工作轰轰烈烈解放战争时期,支前工作却显得非常重要,这是一场人民战争,我记得1947 年6 月我军发起豫西战役,全县1000 多群众上前线,跟上刘、邓大军强流黄河,有的跟着部队没有回来,继续向大别山进军,从而揭开了人民解放军战略进攻的序幕。支前中从前线回来的人也在津津乐道地宣传我军的威武,有的人拿上扁担就缴了敌人的枪。1948年元月支援运城战役,2 月支援临汾战役,每次参战的人员都在上千人,支前大车、担架队、运输队等,都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妇女们缝军衣、做军鞋,军鞋还要求每双必须按要求称重量,我母亲也都参加了这些工作。农民则送军粮(米、面),将宰好的猪、羊还有大白菜、大葱等拉上往前线送,真是轰轰烈烈。7 月份县上30 多个干部南下到新区支援人民解放战争。那时我东北野战军入关南下,途径绛县城,他们队伍整齐、装备精良,不同的是其他解放军穿的都是黄色洋布军装,重武器很多,炮兵都坐在马拉的炮车上非常威风,我们学生和欢迎的群众队伍都站在街道两旁,有几处街旁还摆张桌子,上面放有茶水和吃的东西,人们不时将茶水送上,还有鸡蛋、枣馍、馒头等拿给解放军,人民热爱子弟兵的场面非常感人,真是军民鱼水情,大大鼓舞了部队的士气和人民的志气。

第九节

发动群众进行土改1947 年4 月绛县第二次解放后民主政府5 月份就派出土改工作队开始摸底,划成份,然后组织发动群众深入开展诉苦说理斗争,斗地主恶霸,当时的群众运动主要是采取坚决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激发阶级觉悟,运动进行的非常激烈,后来运动中出现了一些过激的行为,打击面宽了,于是47 年11 月县委负责人和各地工作队参加中共太岳二地委召开的土地工作会议,会上展开了“三查”、“三整”,结合土改进行整党、整风、会期三个月,冀南日报也大版幅登了题为新编运动的新闻。至1948 年2 月土改工作队大力宣传《土地法大纲》,学习毛主席对土改工作的一系列指示,大搞土地改革,进一步复查成分,成立贫农团,每日丈地划亩,深入进行土地改革,我家划为贫农,分得土地十八亩,加上原有的6 亩地共24 亩,同时分得房屋三间、牛半头、农具一部份,我家从原来住的别人的房子里搬出来迁到分来的三间房屋内。农民分地翻身,当家作主人,我父亲参加了贫农团,担任过财粮主任,每天忙着为支前筹粮备款,还常背上割草的背娄佯装为牲口割草实则是给组织上送信。

第十节

去曲沃中学上学1948 年秋,我在民主高小毕业后面临着要上中学了,当时绛县还没有初中,上中学的都是到曲沃中学上学,可是上中学又要化学费况且还要向学校缴面粉。我家生活困难,供不起上学,那时在家吃的都是玉米面、黑高梁面窝窝头,那有白面往学校缴,因此确实有困难,这时正好贺龙中学贴出招生布告向地方招生,我准备去考贺龙中学,可是有几个同学约我先去考曲沃中学,结果却真的也考上了,从内心讲我还是一心想去贺龙中学上学去,到那里没有经济困难之忧,但和我一同考上去曲沃中学的几个同学都一再劝我并动员我父母让我们一同去曲沃上学,这样在父母亲免强的同意下才去了曲沃中学。曲沃中学距绛县城50 华里,其中路程上下坡各占一半,每周未回家,星期天在家磨上面粉,下午扛上面再返回学校,的确也够辛苦的,但那时年小气盛也不觉得苦反以为乐。这里学习环境比较好,除基本文化课程外,主要紧跟全国形势进行革命教育,组织学生学习《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蒋介石的一生》《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教育学生在劳动中树立劳动观念,要和劳动人民打成一片,懂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树立革命的人生观。有时还参加一些较大的社会活动,如解放曲沃时活捉了闫锡山的伪专员侯某,开公审大会时列出了他的罪状,最后公布枪决,大快人心。在曲沃中学学习,虽然学习环境条件较好,但自己家庭生活困难经济拮据,继续上学困难很大,这对自己有着较大的精神压力,随着全国解放战争迅猛发展的大好形势,自己也有离家投入革命潮流的愿望。

第十一节

报告参军走上革命的道路1949 年3 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医药专科学校(又称西北医专、亦即西北人民医学院的前身,1954 年又改称第四军医大学)派干部到曲沃中学招生,宣传西北医专是解放区全军最大的医学专科院校,是专门培养医生的,入校即等于参军入伍,家庭即为光荣军属。在曲沃中学的全校动员会上,凡愿意报告者即可上台,报名后可以回家做些准备,于是我就上台报了名。当日我就回家将情况作了说明,家中父母都很支持,但内心里还是不舍得让离开。第二天离家时,全家为我送行,特地包了一顿饺子,结果由于大家的心情非常激动,在伴饺子馅时忘了放咸盐,饺子吃时才发现,结果大家面面相觑而又会意地笑了起来,唯母亲是边笑边抹泪。这件事多少年来我一直都忘记不了,尤其是这是我母亲为我包的最后一顿饺子,因为我离家后再没有机会回去探望过她老人家,直到1955 年我母亲病故再也没有见到过我母亲的面,实为我人生之一大憾事,正是:母恩未报,竞而作故子道有愧,遗终身。

第十二节

入军校走进革命的大熔炉

(一)入校我离家返回曲沃中学后就和报名要走的同学集合到一处,在学校热烈的欢送中,背上背包跟随招生的同志一起,从曲沃步行90 多华里到达新绛县,那时西北军区卫生部驻在新绛龙泉村,西北医药专门学校校部在南古交村,在校部报到后,我们被分配到四大队军医十三期,驻在南古交村的南堡子里,我们期有期长、班有班长、学习小组有组长,都是以班为单位分散地住在老百姓的民房内,和老百姓同院相处。

到校后进行了一次面试答卷考试才算正式入学,同时给每个人发了一套灰色的粗布军装,也就算正式入,时间是1949 年3 月24 日。接着给我们每人发了医学专业散页讲义、政治学习资料、文具、生活用品等。从此一切都按部队生活严格要求,生活比较紧张、早出操、晚点名、吃饭前先集合唱歌并由队长讲话进行点评,然后以班为单位围成一个园圈,中间放一个菜盆,在露天场地的“食堂”里蹲着吃饭。有时星期天还到几十里以外去抬碳或去背粮,平时上下午都是上专业课或政治课,或者开展政治运动如诉苦运动,有时到校部全校集体上大课。入校后首先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组织上特别强调一定要搞好军民关系,每天早上要扫院子,帮助老百姓挑水,农忙时还要参加助民劳动,我们和农民相处的十分融洽,他们对我们也很关心,把我们当成人民的子弟兵,一些老人竞把我们看作他们的孩子一样,有一次天气炎热,我们院的老大娘做了一大盆凉粉,调好后拿上碗筷端过来让我们吃,我们谁也不敢吃,怕犯纪律,结果谁也没有吃,为此我们班长特地向老大娘做了解释并表示感谢。我们生活比较艰苦,吃的多是黄米饭,有时吃一次白面馒头,菜多是淹的咸萝卜条,有时吃上一顿白菜、豆腐、山药蛋大烩菜,十天半月吃一次肉菜,大肉或牛肉这对我来说要比在家时要好的多了,我在家吃的是玉米面、黑高梁面窝窝头,因此我对当时的生活还是适应的,可是有的人在家生活富裕,可能就感到受不了,不几日有的就开小差溜走了,说实话这也是对一个人革命意志的考验。

入校一个月后开始发津贴,每人每月20 万西北农民银行纸币,那时的津贴每月只能卖两个小西瓜,但我自己却攒着不乱花。

1949 年4 月23 日南京解放,4 月24 日太原解放,5 月20 日解放西安,学校各大队每次都敲锣打鼓,无比欢乐,雀跃般地表示庆祝。

十月十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庆祝的气氛更加热闹,每人发了一个白市布床单和白市布包袱皮,另还有一双回力球鞋到西安后才发到手。

我们还改善了伙食,学校还组织了秧歌队,化装成工、农、兵、学、商各种角色的正面人物和扮演美国佬、蒋介石、国民党军官等反面人物,到各村巡回表演,我们的郭大队长还编了一首歌曲教大家唱非常热闹。

(二)学校的环境和学习条件我们在校学习的环境和条件是比较艰苦的,尤其是处于战争年代,在农村办大学,只有共产党才能办得到,当时的确办学条件较差,设备简陋,但是发扬了我军的传统和作风,虽苦犹荣,坚持不化钱能办事,少化钱办大事的原则。课堂设在庙堂里或大些的民房内,课桌和坐凳用砖垒成的台,上面横担一条长木板,上层高为桌,下层低为凳,这样前后一排排安置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课堂,周围墙上可以挂图表。

讲义都是用一种很薄的粉连纸油印的。解剖学,生理学的实习全校都设置在一处,各期轮流使用,自习都是以学习小组为单位,分散在大树下、田间里、地头旁、麦场上等广阔农村田野上,我们学习紧张有序,大家精神愉快,每天自习时就像放飞在广阔天地间的小鸡儿欢乐异常,至今让人依然眷恋难忘。开始我们课程都是医学前期的理论基础课,讲课的老师大都是留日的教授和讲师,教学质量还是比较高的,那时老师讲课都是走村串户到各个教室给学生授课,有的老师上课时除带上讲课的教案材料外还是拿一根棍棒,因为农村狗多,有时还得提防狗咬。政治课或大的报告会以及大型活动都是集合整队以大队为单位带到校部的场子上上大课,政治课主要讲时事政治,认清形势,对我们还进行党的知识教育,学习《社会发展史》《纪念白求恩》《反对自由主义》《为人民服务》《阿洛夫医生》等。有时还听老红军做长征报告。刘庆珊政委做“诉苦运动”的动员报告,教育我们忆苦思甜不忘本,端正入伍动机,树立革命的人生观,增强阶级斗争观念,站稳无产阶级革命立场等一系列的思想政治教育,使我们在革命的道路上健康成长不断长进。校长史书翰也非常关爱同学,时常下来看望大家,问长问短,使我们都深深感到革命大家庭的温暖。1949 年7、8月间进行上半年学习总结时我在期上被评为学习模范,奖励了一本《中国青年》杂志和一条毛巾及一块肥皂等。

在学习期间,我父亲赶头毛驴从家里专门到学校来看望过我一次,给我带来一床新被子,队上领导也很照顾,向我父亲介绍了学校的情况及我们的学习情况,让他老人家放心,回去后告诉家里人不要担心孩子的情况,我父亲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离开我们的住地回去了。

(三)学校西迁1949 年5 月20 日西安解放后,学校就开始总动员,做好西迁之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如入城前的教育工作,在路上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一定要注意行军安全、遵守群众纪律等。要求每人只许带15 公斤的行李,准备徒步行军,全校分期分批开拔,临走时我们和平常一样打扫院子,给老乡挑满水缸,背上背包集体向房东告别,群众都出来送行,那种难舍难分的场面十分感人,久久不能平息,令人难忘,最后我们起程上路,走成一条长蛇阵,路上互相帮助、互相爱护,关心有加,沿途没有掉队的。那时行军都有打前站的,每到一地都有送水送饭的,凡派饭的派几口人就去几个人到家里吃饭,饭后给粮票和钱。有时候管伙食的到宿营地时给我们以班为单位给发些粮、油、菜让各班自己做饭吃,我们烙油饼、包饺子吃的也很开心。晚饭后自己烧洗脚水洗脚,然后入睡休息。有一天我们行军提前休息,观看了贺龙南下部队球队的排球友谊赛。我们连着9 天行军到达了山西永济县的风凌渡。

(四)风凌渡口渡河遇险到风凌渡后,晚餐夜宿,翌日天亮,那是一个雨后初停的早晨,天气队沉有些凉意,我们背上背包到队向风凌渡口走去,到达渡口船在黄河岸边等候,我们背着背包上船,然后下到船舱,每船可乘50 多人,大家依序排列在舱内静静地站立着,由于船舱较深,只能露出个头。艄公开船后船向南岸斜划过去,不久我们看到南岸上有一群人并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那是比我们先到的友队在欢迎我们的到来,正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快到彼岸时我们乘的船只撞上在前面那条船的尾部,我们的船在河中间打了几个旋,然后被冲到激流中顺水而下,艄公掌不住舵了便向岸上发出大声的呼救声,不得了啦,快救命呀!对岸上有人带上绳子沿岸急速追过来,将绳子抛向我们乘的船上,艄公好不容易抓住绳子并将其套在船的桅杆上使船不再向下游飘流,可是岸上的人用力拉船时绳子突然脱开了,船又急速顺水而下,在这紧急头关,岸上拉船的人又沿岸向下追赶船,再次将绳抛过来,艄公立即将绳索接住并牢牢地将其绕在桅杆上,使船缓缓停止向下飘流的猛势,这样岸上的人使劲向上拉,艄公掌住舵,终于将船拉向彼岸,此时船上的每个人才算松了一口气,有惊无险地上了岸。上岸后艄公才将刚才的危险性告诉了我们,他说,如果船拉不住而继续向下游,不远处就是当年曾架黄河大桥的水泥墩子,如果船撞上去就是船破人亡,一切都完了。听到这里真使我们都深吸了一口,实在后怕,天哪!我们总算侥幸逃过了这一大难。过了几凌渡就是潼关,我们稍事休息便集体进潼关城吃早饭,饭后我们登城领略了一下潼关的雄关伟貌,然后到达指定地点休息待命。

(五)意外发现在潼关,我们住在一个店铺内,休息时,我在床铺上就要入睡,突然发现在墙上糊了一张报纸,上面登了一则新闻,说是傅作义在北京被“共匪”烧死了,真是天大的造谣,明明傅作义在北京活的很好,这说明国民党的报纸是靠造谣过日子的,真是造谣能事。我们睡到次日拂晓便起床整装出发到火车站乘上西安的火车直往西安方向开去。

我们乘车过霸桥时,桥体到处是弹痕,十分狼藉。前后算起来我们行军11 天到达西安。

(六)背上背包整队入城到西安后,我们背上背包沿解放路东大街整队入城,开始驻在东门外中兴路的铜铁厂,先于我们到达的友队也驻在这里,校部在铜铁厂的东面。住了一个时期我们又到校部东面的汽修厂去了。记得到西安后我们还给山西我们驻防的老乡去过信进行问候。

(七)被国民党抛弃的盲人旧军官汽修厂原先是国民党军队修理汽车的一个小厂房,院内有些平房我们就住在这些平房里,每天在这里上课学习和生活,上街的机会也不多。就在这个大院里我们遇到过一件难忘的事,就是在汽修厂北面围墙下有个小窑洞,那里住着一个双眼瞎子,身上穿着一身国民党军官制式破旧很脏的军服,他唯一的财产就是一只破烂的皮箱和一床破被,还有一个讨吃的饭碗和一根木棍,他每天摸着外出讨吃,据知他是害眼病双目失明后被国民党抛弃了,终于流落到如此可怜又可悲的地步,后来不知何时可能被人民政府收留了,我们以后再没有见过他。